女子返崗途中離世老板派人千里吊唁
導讀:3月的中山街頭,風裹著木棉絮飄過時,安玉波正蹲在小學門口給小女兒系紅領巾。手機里的語音條還停留在2月22日——妻子練世玉發的:“大女兒的校服我燙放在衣柜第三層,別讓她忘帶。”
女子返崗途中離世老板派人千里吊唁
3月的中山街頭,風裹著木棉絮飄過時,安玉波正蹲在小學門口給小女兒系紅領巾。手機里的語音條還停留在2月22日——妻子練世玉發的:“大女兒的校服我燙放在衣柜第三層,別讓她忘帶。”
一周前,他們一家四口擠在返崗的面包車里,練世玉還在跟大女兒商量:“等你高考完,我們帶爺爺去珠海看海。”可大年初七的高速服務區,成了這家人永遠的痛。
上午11點,車開進都勻服務區。練世玉揉著太陽穴說:“我去趟廁所,你們先吃泡面。”安玉波沒當回事——妻子前幾天跟妹妹提過“蹲久了起來頭暈”,可轉頭就笑著說“病,不用管”。
等他聽見哭聲跑過去時,練世玉正扶著洗手臺往下滑。“她抓著我的手說‘肚子好疼’,我一邊打120,一邊給中山的小姨子打電話——小姨子跟她在同一家醫藥公司,想著能找附近的醫生。”可救護車要40公里外才能到,20分鐘后,練世玉的手慢慢松開了,最后一句話是:“幫我摸下小女兒的頭。”
2月27日晚7點,中山到遵義的飛機落地3小時后,老板的弟弟和練世玉的部門負責人出現在遵義山村的靈堂前。他們裹著沾著泥的羽絨服,手里提著一個皺巴巴的信封——里面是公司給的2萬元慰問金、工會的3000元,還有43位同事湊的8600塊。“他們一進來就給我80歲的父親鞠了個躬,說‘嬸子走得急,我們來晚了’。”安玉波的侄子用手機拍了段視頻,畫面里,老板的弟弟摸著靈前的照片紅了眼:“世玉去年疫情期間主動留廠值班,說‘設備檢查不能斷’,從來沒遲到過一次——這么好的員工,我們不能忘。”
可這份“認真”,也成了他最疼的遺憾。“她前幾天蹲在廁所刷牙,起來時頭暈得扶墻,跟妹妹說‘可能沒睡好’,跟親戚說‘病’,唯獨沒告訴我。”安玉波的聲音沉下來,“要是早知道她有心肌梗死的征兆,我肯定不會讓她上車,肯定會帶她去醫院……”
安玉波把老父親的椅子搬到陽臺,曬著太陽的老人手里攥著練世玉的照片,忽然說:“以前也愛曬被子,說‘太陽的味道像中山的風’。”樓下的工廠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,那是練世玉工作了16年的地方——車間的燈還亮著,像她在的時候一樣。
那家叫“生科試劑”的公司,至今還留著練世玉的工位。工作人員說,老板這幾天躲著媒體:“他說這不是什么‘事跡’,就是對老員工的心意——16年的相處,比什么都重。”
傍晚的風里,安玉波抱著小女兒的書包往家走。路過便利店時,他停下買了瓶練世玉愛喝的橘子汽水。“以前她總說,‘橘子味的汽水,像小時候的年’。”他擰開瓶蓋,氣泡涌出來的聲音里,仿佛聽見妻子笑著說:“大女兒的校服,你疊好了嗎?”
風把汽水罐的拉環吹起來,落在腳邊。安玉波彎腰撿起來,放進兜里——那是妻子留在風里的“小記號”,提醒他:日子要接著過,帶著她的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