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伍士兵乘機返鄉飛機繞島盤旋兩周
導讀:3月的西沙,海風裹著咸濕的暖意鉆進營區的窗縫時,送別的橫幅已經掛在了旗桿下——"青春獻海疆,歸來仍是兵",紅底白字的標語,襯得老兵們的迷彩服更顯厚重。 這是2023年春季退伍季
退伍士兵乘機返鄉飛機繞島盤旋兩周
3月的西沙,海風裹著咸濕的暖意鉆進營區的窗縫時,送別的橫幅已經掛在了旗桿下——"青春獻海疆,歸來仍是兵",紅底白字的標語,襯得老兵們的迷彩服更顯厚重。
這是2023年春季退伍季的最后一批返鄉老兵:來自海軍西沙某水警區和場站的34人,最小的蔡楠楠剛滿22歲,最長的朱益瑤在島礁上守了5年。清晨的營區里,戰友們抱著他們的行李往車上搬,有人塞給蔡楠楠一把曬干的西沙貝殼,說"想島了就摸摸";有人拍著朱益瑤的肩膀笑:"回去別忘給我們發你種的空心菜照片。"
當大巴車開進機場,老兵們背著迷彩包排隊登機時,朱益瑤還在揉眼睛——他剛跟營區門口的椰子樹合了影,那棵樹是他2018年上島時栽的,現在已經能替崗亭遮點陰涼。可剛坐定系好安全帶,駕駛艙傳來的廣播讓整個機艙瞬間安靜:"各位老兵,今天我們調整航線——繞島飛行兩周,請大家坐好,再看一眼你們守護過的每一寸土地。"
蔡楠楠猛地扒住舷窗,指尖都摳進了座椅縫隙。下方的永樂環礁像塊被海水揉皺的藍綢子,銀嶼島的白色沙灘、全富島的綠色植被,還有他去年臺風天扛沙袋堵過的碼頭,都在機翼下慢慢掠過。朱益瑤掏出手機,鏡頭里的島越來越小,可記憶里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:第一次夜巡時班長遞來的熱姜茶,中秋一起在礁盤上煮的海鮮面,還有每天清晨升國旗時,風把國旗吹得獵獵作響的聲音。
"你看那片云,像不像我們上次追的臺風云?"蔡楠楠戳了戳身邊的戰友,聲音里帶著顫。朱益瑤沒說話,他盯著舷窗外的國旗桿——那是島礁上最高的點,也是他每天早上升旗時,要敬10秒軍禮的方向。直到飛機繞到第三圈,蔡楠楠才把臉貼在舷窗上,輕聲說:"我好像把魂兒落在這兒了。"
廣播里再次傳來機長的聲音時,島的輪廓已經變成海平面上的小點:"老兵們,我們的航程結束了,但你們的'守島'從來沒停。"機艙里突然響起掌聲,有人抹著眼淚笑,有人把貝殼貼在胸口——那是從西沙帶回來的,帶著海的溫度。
海口的陽光落在舷梯上時,朱益瑤第一個走下來。他接過媽媽遞來的康乃馨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花香,可兜里的貝殼卻硌得胸口發暖。蔡楠楠抱著爸爸的脖子,哭著說:"爸,我沒給你丟人,我守了兩年島。"爸爸拍著他的背,指節上還留著工地的繭:"咱兒子,是西沙出來的兵。"
人群里,有人舉著"歡迎守島英雄回家"的牌子,有人拉著老兵合影。朱益瑤回頭望了眼天空,飛機的尾跡還在藍天上畫著淡淡的線——那是他跟西沙最后的"約定"。他摸了摸衣領上的退伍紀念章,轉身走向人群,兜里的貝殼隨著腳步輕輕響:那是海的聲音,也是"守島人"永遠的鄉愁。
風里飄來海南清補涼的甜香,可朱益瑤的心里,永遠留著一片西沙的海——那里有他的青春,他的軍禮,還有飛機繞島時,舷窗外那抹永遠不會褪色的綠。